有一个客户，做毯子，一年 10 万条。后来那一年扩到 27 万条。
他们有一套全自动的招标系统：所有供应商线上报价，系统自动选前三名，再由人来定最终下单给谁。任何人都可以报价——这意味着我们随时可能被别人用低几毛钱的价格顶掉。
我去问厂里的工程师：这个单子我们还盯得住吗？他说：「不管他们报什么价格，他们做不出来。除非他把我电脑里的东西拿走。」
他说得对，也没说对。
那一年他们换了人打样，来不及了，临时回头找我们。27 个颜色，全部是我们打的。样品挂满了整面墙。
然后订单下给别人了。
后来那家工厂做不完 27 万条，来找我们帮忙做几万条。厂长打电话给我：「这个东西做成这样的话，他们的价格我也能干呀。但是你要告诉我啊。」我说我也不知道能做成这样——人家是先抢单，后面再换，鸟枪换炮了，因为成本打不住。
再后来，产品卖了六年，消费者的口味是固定的。同一批粉丝买了新货，说跟去年、前年买的完全不一样。一个投诉、两个投诉、一群投诉的时候，客人发现问题了。
把两批货放在一起，完全不一样。
主管开掉了，那一批人全部开掉，再回到我们这里来。
回到我们这里之后，在上海静安区开会。我在会上说了一句话：「那一年所有的样品是我打的，订单没下给我们。你们不可以这样。如果你们选择别人做，那么样品要他打。你凭什么样品我打，订单给别人呢？」
那位主管说：「现在我们又回来了，你就别说了。」
最后这件事的责任被扣在一个验货员身上——他验货没看出问题。把他开掉了。其实不怪他。